摘 要:当代日本女性作家的闪亮登场是拯救日本当代“纯文学”危机的产物。日本女性作家在创作和理论上的创新取得了很多引人瞩目的成就,特别是对男权主义的批判,是日本文学中不曾有过的。其中的是非曲直值得我们不断关注。
关键词:当代;日本文学;芥川奖;女性作家
从上个世纪80年代以来,日本文学界面临“纯文学”的危机,最具代表性的是芥川奖的难产,该奖曾有几届没有得主。日本文坛力图改变这一颓势,使尽浑身解数。在这一过程中,推出女性作家,使其闪亮登场是一个重要举措。这一文学现象具有值得玩味的文化蕴涵。克里斯蒂娃认为在后现代语境中,在全球化时代,女性占据着激进的否定性的场域,“是女人在制造这种联系。因为在社会、性和象征性经验中,作为女人总有方法通向另一端,成为另一种东西——形成中的主体,过程中的主体”①。在三十年左右的时间里日本女性文学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在文坛上真正实现了“巾帼不让须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呼应了女性主义话语。我们仅从1980年以来长长的一串获芥川奖的女性作家名单中就可管中窥豹。从1980年开始,吉行理惠的《小贵妇人》(第85回,1981)、加藤幸子的《梦之壁》(第88回,1982)、高树信子的《拥抱光的朋友》(第90回,1983)、木崎さと子的《青桐》(第92回,1984)、米谷富美子的《逾越节》(第94回,1985)、村田喜代子的《锅中》(第97回,1987)、李良枝的《由熙》(第100回,1988)、泷泽美惠子的《猫奶奶的小镇》(第102回,1989)、小川洋子的《完美的病室》(第104回,1990)、荻野アンナ的《背水》(第105回,1991)、松村荣子的《至高圣所》(第106回,1991)、多和田叶子的《狗女婿入赘》(第108回,1992)、笙野赖子的《跨越时空的联合企业》(第111回,1994)、川上弘美的《踏蛇》(第115回,1996)、柳美里的《家庭电影》(第116回,1996)、藤野千夜的《夏天的约定》(第122回,1999)、大道珠贵的《巡回销售》(第128回,2002)、金原瞳的《裂舌》和绵矢りさ的《踢你后背》(第130回,2003)、 丝山秋子的《在海上等待》(第134回,2005)、青山七惠的《日阴下》(第136回,2006)、川上未映子的《乳与卵》(第138回,2007)、杨逸的《时间朦胧的早晨》(第139回,2008)、津村记久子的《浇酸橙的女人》(第140回,2008)、赤染晶子的《少女的告密》(第143回,2010)。1980年至2010年共计25位女作家获此殊荣,而且有时一届两位获奖作家均为女性,这是空前的盛况。近年芥川奖评委也增补了女性作家﹙理论家﹚,这也可视为日本文坛为解决文坛症结所采取的重要措施。对女性作家的创作我们从以下三个方面进行梳理和阐释。
一
日本当代女性作家对日本文学实现了新开拓,特别是对女性自身的叙述是以往日本文学所没达到的。许多过去日本作家从未涉及的领域,这些女性作家均做了大胆的探讨。从表面看起来单调的校园女生的学习生活,到跨文化间的交融与碰撞,以及对于人生生与死的叩问,对于女性自身的书写和深层思考等,可谓色彩缤纷。
芥川奖获奖作家松村荣子(1961- )的《至高圣所》写的是校园生活,题材未见得独特,但是她将这一题材处理得很有新意而使作品具有厚重感。“筑波学园城这样的新类型的场所、建筑物、人们的聚集,是很吸人眼球的文化现象。”“选择矿物质、无机的语言,给予了女孩们很具活力的感受性。在作品中智的思想方法的转换酿成速度感,小说的设计大体是贯穿此意的——鲜活明快的文风又具个性的人物描写,松村荣子都具备。”①黑井千次认为:“描写校园的新人小说的出现,很好。——在大学城出现的田野周围当然只能是耕地、草和树木,这也必然成为矿物质的孤立存在。再加上矿物研究会的女主人公们,把采集的矿物标本用锤子敲打调查它的属性,对此乐而不疲。这是以石头为核心有意构成的作品。”{2}涉及跨文化冲突题材的作品如加藤幸子(1936- )的《梦之壁》、李良枝(1955-1992)的《由熙》、米谷富美子的《逾越节》等值得关注。《梦之壁》写的是日本侵华战争给中日两国儿童造成的心灵创伤。作品里儿童稚纯的心、墙壁、大背景的战争交织在一起。午寅母亲死于日军的强暴之下,给他带来的心灵创伤是难于愈合的。在当今时代中日人民如何走出这一阴影仍需克服很大障碍,问题意识发人深思。我国学者指出:小说“在对那场侵略战争进行谴责的同时,试图从极为普通的善良百姓和淳朴民风中捕捉并张扬一种超越民族、性别、年龄、时间和空间的人性”。③大江健三郎评论说:“这是在战争刚刚结束之时,中国少年与日本少女两个人的经历,如从今天的小说的一般的构思来说,是以统一的视点来写的。但是对此从无尝试,后半向着他们的共生自然的展开。正是由于这一书写风格,把近三十年前的北京的自然与人栩栩如生地回顾了。”④李良枝的小说《由熙》获得1988年芥川奖,并在文坛产生很大反响。1991年在太平洋战争发生50年之际,韩国的“太平洋战争牺牲者遗族会”向日本政府提出赔偿要求,诉诸东京地方法院。1992年在防卫厅图书馆发现军队直接掌管的“从军慰安妇”的设置、召集、管理方面的资料,作为国家犯罪的从军慰安妇问题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已入日本籍的一批韩国人在战后几十年中处于一种“身份”混沌、感到煎熬的处境,并且背负历史上的民族耻辱的阴影。《由熙》的同名主人公即是其中的一个,她由日本去母国留学,为不会母语而苦恼,“寻找相同的血、同一民族的自己的所在”的由熙,到底是在“这个国家以外培养起来的”。无论怎样挣脱,对于自己的母国而言,这个在日同胞还是个日本人。小说表现的是在特殊历史条件下,背负着历史负担寻找文化身份,两种文化碰撞的主题。对于1985年发表的米谷富美子的《逾越节》(也有译成《犹太人之祭》,逾越节是犹太人的三大节日之一——笔者注),安冈章太郎在《文艺春秋》撰文说:“坦率地说,小说的完整性也许有欠缺。”“但是在这之前没有描写的异民族、不同民族文化的冲突,尽管是片段的某一方面的,但是作了很切实、现实的叙述,在读时带来强烈的兴奋。”{1}三浦哲郎认为:“是部厚重的作品。”“在充分认识到它的力量的同时,感到此作像是主妇作文似的,有从中传来主妇的心声之感。在读后的沉重感中,有种从妇人之口说出的二十年间的聚集的郁闷混在其中。”{2}在某种意义上说,当今的文化冲突的含义更为广泛,在普通民间它也具有值得关注的重要意义。
女性的身体书写成为当代日本女性作家写作的一个突出特点。104届获奖作品小川洋子的《妊娠日历》则是只有女性作家才写得出的关于女性妊娠过程细节之作。黑井千次说:“这一作品是对于姐姐的胎儿怀有破坏愿望的妹妹以随笔、日记的形式写的小说。这一恶意的轮廓专注于生理感觉的写作很有趣。妹妹的恶意不能从伦理的角度来裁决的性质里也蕴含着透明的隐约的黑暗。在具有魅力的同时,也带来暧昧感。”③田久保英夫指出:妹妹对姐姐胎儿的恶意破坏“是在妹妹思想空间产生并且封闭起来,这也许是男性所看不见的。要生孩子的姐姐与没有此经验的妹妹的交感世界,浓墨重笔地被写出,很有吸引力”。{4}大江健三郎指出:“小川洋子是一位善于把心理深层变化既锐敏又柔和地具象化的作家。在心理的深层有着联系,把它割舍掉又怀有恐惧的是姐姐的妊娠。(妹妹)从姐姐妊娠反应到临盆在照顾的同时又具有连自己也不知晓的恶意。”{5}另一位评委丸谷才一指出:“小川洋子的《妊娠日历》具有把人生困惑以非常有趣的角度来窥视的特点,很出色。这一构想应该大受赞扬。”{6}女性主义理论家西苏认为:“女性书写的主题是:书写你的身体。女性的身体一直被男性所剥夺占有,女性也被教导着去憎恨自己的‘黑暗大陆’。”{7}西苏还认为:“女性身体带着一千零一个通向激情的门槛,一旦她粉碎枷锁、摆脱监视,它就会表达出四通八达贯通全身的丰富意义和内涵。”{8}为此女性作家通过身体写作来打碎男性垄断的世界。在当代日本女作家中金原瞳(1983- )的《裂舌》(2004)具有代表性。在文本里一个城市女孩把改造自己的身体作为人生的一大追求。“是的,我为什么会被那么强烈地吸引,到现在我自己也不明白。从这种无意义的身体改造中我到底想提升出什么呢?”这位女孩戴上了舌环,被认为是:“已经向身体改造靠近一步啦”,同时在文本里充满了性交和文身的情节。这些从整篇作品来看目的在于对自己身体的解放。 关于性问题的探讨成为当代日本女性作家的重头戏。本来性题材在现代派作家中已经做了很深入的思考。D.H劳伦斯说过:“性与美是一个东西,如同焰与火,你恨性,你就恨美。你如其爱活着的美,你对性就有一种崇敬。”“性与美是不可分的,如同生命与意识。跟着性与美,也是从性与美的起源的那种智识就是直觉。”他还说:“现在男人与女人的深的心灵的病就是直觉技能的病废状态。整个生命的世界等着我们用直觉去认识与享受。只有凭直觉我们才可以认识和享受那整个的生命世界。这我们得不到,因为我们否认性与美,那是直觉性的生活与在无拘束的禽兽与草木身上看到的活泼的根源。”{1}著名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夫(1882-1941)被公认为女性主义的先驱。她的一些观点对于今天的日本女性作家继续产生着影响,或者说有着重要的启示。伍尔夫的双性和谐思想值得当今女性主义者深思。她称弥尔顿、萨福、莎士比亚、托马斯.布朗、马维尔为双性同体的作家,她在《一间自己的屋子》里写道:“于是我很外行地画出一张灵魂的图案,在我们之中每个人都有两个力量支配一切,一个男性的力量,一个女性的力量—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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